| 台湾高等教育改革迈向十年之路,当初广设大学以舒缓升学压力的主张,现今浮现教育资源稀释化衍生大学普遍贫困的严重现象,在汰劣存优的大学评鉴制度未见成效前,优势不足的高等教育学府可能面临新一波的倒闭效应。教改十年,台湾教育政策遭遇更严峻的难题待解。
大学窄门放宽
学生质量下降
台湾的大学升学环境,在入学普及化的改革下,屡屡创下高录取率与低录取门槛的极度反比趋势,象征国家竞争力的大学生质量有逐年滑落的现象。根据教育部公布的数据,教改施行前的1996年,大学录取率仅有49.24﹪,大学松绑后,今年考生录取率快速激增到96.3﹪,形成人人有校可读的状况。
今年8月刚公布的大学发榜资料显示,申请大学登记资格的9万7130名考生中,有8万6652人获录取,7128人放弃登记志愿。令人惊讶的是,今年大学最低录取分数出现12.2的极低标准,意味考生在满分100分的六科科目中,只要获得两分平均成绩即可登记入学,大学窄门放宽反而导致竞争力下降危机,成为台湾高等教育最为棘手的问题。
教改冲破大学高度窄化的限制,而沉苛的升学主义,是过去高中生长期以来的共同记忆,以往在“学历等同未来”的社会价值观底下,“大考定终生”成为大学考生必然面临的极度压力,而教育僵化导致学习无法随着兴趣发展的负面影响逐渐形成反省力量,致使教育部在1995年制定“多元教育”的变革基调,并由前中央研究院院长李远哲担纲教改召集人,在两年的广邀众议后,提出“教育松绑、畅通升学、提升质量”等八大改革方向,广设大学因而成为高等教育日后发展的重要依据。
革新后的大学入学制度以多元入学为基础,以照顾有艺术学科性向学生的“推荐甄试”、以及多数学生适用的“指定科目考试”两大管道分流进行,每年7月举行的指定科目考试,以国文、数学、英文、历史、地理、物理、化学、生物等五至六科的基础学科成绩登记分发学校,各校拥有自订录取标准的权利,也成为自降水平以广招学生的可调整工具。
大学数量空前扩张
大学从精英制度转向高度普及化,致使大学数量获得空前的扩张趋势。根据教育部的资料统计,高等学府(大学、独立学院、专科学校)从1997年的139所,膨胀到今年的163所,大学生也在10年间从80万人增加到112万人,导致大学密度过高。不少独立学院(college)、技职专科(junior college)在师资不够完备及属性定位不清的情况下,成为政策仓促、审核不周下成功改制大学的受惠对象,加上社会始终存有报读名校的潮流迷思,纵使获得升格大学的核定,改制后的大学却未普遍获得学生、家长的实质认同。此外,少子化的现象早已冲击办学绩效,迫使招生原本困窘的大学一再降低录取门槛,衍生成为近年来录取分数屡创新低的现象。
除了招生不易的经营困境,教改也直接触动高等教育结构性问题的连锁反应。
台湾高教经费历年虽然持续增长,却赶不上大学生增加的步伐。三年前,教育部特别编列五年500亿 (新台币,约23.13亿新元) 预算以提高大学教育的竞争力,却只能给予当时全国159所大学中仅仅12所的补助名额。在僧多粥少的情况下,私立学校成为高教系统下的牺牲者。教育资源稀释带来经费匮乏的难题,无法摆脱二流学府的私立学校不得藉由提高学费、降低退学率、控制研究资源来维持系统的运作,教育人士陆续预警私校即将到来的倒闭效应。
广设大学问题丛生,立法院去年修法,增订大学整并、关闭的退场机制,并建立定期评鉴教育资源,不合格者面临停止招生的命运。但即使评鉴上路,绩效不彰的学府仍然存在。
提出教改建议的李远哲近日疾呼大学录取率高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大学没有好好的分级”,不同的人到不同的大学就读,学到适合的东西才是重点。
高教改革走到10年总体检的关键时刻,该走回高门槛的老路,还是继续坚持“尊重差异、适才适所”的理想?全面反省与改革魄力,刻不容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