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休息时间,上海浦东新区一些学校的操场上却没有学生们玩闹的身影。原来,这些学校为了保证学生安全,避免发生磕磕碰碰的事情,就采取限制学生课间活动的办法,把学生们“圈养”在教室里。据调查,在沪上部分采取“圈养”的学校,只允许学生在走廊里玩,不能上操场,有的学校则每周给学生一次固定的“自由”时间,或以“闭关”作为惩罚措施,而把允许某生到户外玩当作奖励。
乍听之下,觉得匪夷所思。如果说现在有不少学校为了学生安全起见不敢组织春游秋游活动,为了让情况较特殊的学生注意力更集中、自我修养意识更强而采取“全封闭准军事化管理”,尚存几分道理的话——比如前段时间杭州两所名校,一所主张“开门管理”,一所实行“关门管理”,“开”或“关”的也无非是学校的大门,“开”或“关”的依据也建立在本校学生的实际情况上,不可简单地判定孰优孰劣——那么,这种在课间连教室门都不能出、一古脑儿“圈养”起来的做法实在是笨拙得可笑。
总是听到人说现在的学生可怜,主要是因为他们的课业负担太重或课堂之外“伪素质教育”份量太足,以至于家长要陪着熬夜帮孩子代做作业,不堪忍受之下投书报纸呼吁减少作业量;以至于家长代报了11个“兴趣班”的小学生嚷嚷着要“退休”;以至于西安10岁的小学生因无法完成作业而花钱向同学“买”作业来抄,被发现后又喝下剧毒农药欲寻求解脱……但没有想到现在的学生居然这般可怜,连课间到操场上玩一下的自由都失去了,不客气地说,这样的校园与“囚室”何异?它囚禁的不止是学生的身体,更会让他们鲜活的心灵在锁闭中枯萎。校园生活黯淡而无趣,本来就背着重负的孩子们不生厌、不想着要逃离才怪。
做法越是荒谬,就越是耐人寻味。孩子们需要活动的空间,需要自由的呼吸,无论从保持身体活力还是心理健康角度来说,都是一条必然律。让孩子在玩耍中学习,在笑声里长大,无论对开通的家长还是明智的教师来说,都是一条金规则。校长教师们不懂么?读了那么多管理学教育学,上了那么多心理课,做了那么多“开放式教学”、“个性化教育”的课题,写了那么多“创设情景激发兴趣”、“放飞心情体验快乐”之类的论文?他们太懂了,以至于一听到有人拿这么一堆话来指责就皱眉头:“这些道理,还用你来说?”可是,实际情形却是,“放养”都谈不上,哪里还顾得上“放飞”?那么何以说起来头头是道,做起来却是自成一套呢?这其中的“难言之隐”其实已经有校长说出来了:“但凡孩子在校内出了点意外,家长肯定会责怪学校看护不力,而且往往是不问具体原因,只是不依不挠地‘追杀’,学校为此吃过的苦头也不少,既然如此,索性不出教室还省事。”一句话,在学生安全问题上,校方的神经往往紧张到极点,以至于做出了荒唐的决定还不自觉。
校园安全当然是头等大事,但因噎废食不足取,矫枉过正也大有副作用。孩子的生机需要自然的勃发,如同江水奔流、万物生长,硬要压制阻滞,只能使他们的身心走向畸异。对校方来说,在安全问题上只能是内紧外松而不是相反。安全教育要先行,管理工作要到位,制度建设要完善,预警机制要有效,教师职责要落实……如果没有这些,即使成天把学生关在教室里,摁在座位上,也难免会出事,而且有可能酿成更坏的后果。
很多人听过这个故事吧:有位江湖郎中碰到个驼背的人,骄傲地声称自己可以治好他的残疾。他找来两块门板夹住病人,用力一压,那驼背果然变直了。背是直了,但人也死了……但愿校长、教师们不要做这种误人害己的“江湖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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