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走廊里,“嗵”一声,尖刀落地。17岁的李怀(化名)收拳时,猛的有点疼。他低头看到腹部和小腿已血流不止,尖刀旁是同学们四散的脚步。这是昨晨零点许,发生在东莞南城某技校男生宿舍走廊上惊险的一幕。
当晚,李怀在与同窗周佟(化名)的“决斗”中被水果刀刺中,后经抢救幸无生命危险。 李怀事后回忆说,两人都和一女生“关系好”,周佟当时是叫嚣着与女友情变了,跑来打自己的。有老师也说,两少年是“抢女友决斗”。当地警方已已介入对此案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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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日凌晨尖刀带血落地
目击者和李怀本人都回忆说,“捅人”是在“决斗”中突然出现的。凌晨刚过,十几名学生围在7楼走廊里,叫喊和喘息不断。李怀则赤脚站在门口,穿着紧身背心和大短裤,双拳紧握。
“他们都在说打啊,打啊,还有人在推我。”李怀说当时心里还有些怦怦跳,对面的同学周佟也握着拳头。
“我头还晕乎乎的,不打不行啊。”留着碎发,嘴角还有绒毛的李怀回忆,他走了两步冲过去挥拳。周佟躲了两下,还是被打到了。一旁又有人在说,打啊,不服气就搞定。李怀已经不记得对方有没有还手了,他自己打得有点“兴起”,又是踢腿又是挥拳,只看到周佟往后躲。
没有一两个来回,李怀在收拳的时候,猛地感觉到有点疼。“嗵”一声,一把带血尖刀落地———校方形容,这是一把约十厘米长的水果刀。李怀低头看到,自己的腹部和小腿已血流不止,尖刀旁是同学们四散的脚步。“都不晓得他(周佟)是什么时候搞来的刀,可能是旁边人塞给他的。”李怀已不记得当时和此后太多细节。
目击者和老师则回忆说,有人搀扶着李怀下的楼,坐在校园的路边,李怀已晕倒。
同栋楼的同学们说,“决斗”源于之前的一次斗殴。
28日深夜人群叫嚣“单挑”
这场合斗殴其实从前晚(28日)11点左右就开始了。技校男生宿舍里,大部分学生都在寝室,很多人已经睡觉。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主要住在7楼,李怀也在寝室里,敲门和叫喊声让他走到门口。
“是隔壁班(计算机专业下面的小班)的周佟,他们一下把我拉了出去。”李怀回忆,周佟还带了七八个人,有的自己也认识,都是技校同学。李怀随后被打了一顿。“拳打脚踢的。”这名少年回到寝室后,脑子还有点晕乎,并越想越气,觉得无缘无故就被欺负了。
李怀于是给一个同学打了电话,这个同学说过来搞定这件事情,没有料到会越来越糟糕。7楼的走廊里面两边的人开始吵得厉害,李怀很郁闷,“他(周佟)嚷嚷说叫我有本事多叫点人,双方都不服气,吵着怎么搞定”。有同学回忆,一群人其实并没有很明显地斗殴,一直在说“搞定”之类的话。
争论、叫嚣、助威的结果是“单挑”、“决斗”,李怀和周佟“决斗”,看谁能胜出。
29日上午左腹伤口深约4厘米
周佟在捅了李怀两刀后,便跑到了4楼。他在事后给校方写的事情经过中,说是自己脚受伤了当时回四楼包扎。一名在男生宿舍楼下巡视的老师随即发现了楼上的异常,马上通知了校方负责人。有老师则报了120和110.
赶至现场的老师回忆说,幸好及时有救护车赶来,“要是没有发现的话,后果很严重。”从凌晨到上午,李怀一直躺在普济医院的急诊科。医生说,左腹部伤口约4厘米深,腿部挫伤,大量失血,幸好抢救及时,已无生命危险。昨日凌晨,派出所的民警也赶至医院,了解了基本情况,并对有关当事人录口供。
李怀的家长与亲戚也在昨日上午赶至医院。“拍片、复检忙了一上午。”家长情绪激动,一直担心孩子的身体。普济医院的医生也担心伤口感染,和家属商议要转到哪间医院的住院部治疗。
各方应对
周佟:很后悔很害怕
据校方有关负责人称,周佟的家长在事后也赶至学校,周在接受完警方初步调查后被送至医院接受治疗。
“他的腿也受伤了,流了血,派出所的意思是首先要让双方把病养好。”技校负责人事后也对周进行了简单的调查,“他非常害怕,而且非常后悔,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办。”负责人引述周佟的话说,周佟在事后甚至一度双手颤抖,还哭了。“他也是个未成年人,完全是一时的冲动,一直在后悔和害怕中度过。”
家属:学校是在逃避
李怀的家长对学校的监护有意见,认为学校要进行适当赔偿。
“早上8点多,我准备上班时,学校才给我打来电话。”李父说,听到孩子被刀子捅了,心一下吊到嗓子眼,妻子也吓懵了,后来又听说孩子已动过手术,脱离危险,才有点放心。“但动了刀子的事情,学校不管什么理由都要立即告诉家长的,万一出什么事……”李先生气愤地说。李怀的母亲说,“到目前为止,仅仅是学校来了几个老师,对方家长都没有露面。”
“学校的宿舍管理很乱”李父说,对于冲突的发生,学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说,此前儿子就说过不少学生宿舍的生活用品不断丢失,房门和柜子都被撬过,“宿舍有人值班,但打架那么大的响动,值班人员却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他俩均表示,学校是在逃避,没告诉对方学生的信息,也没让双方家长协商。
校方:对参与学生彻查
“很多工作我们要考虑到后果。”该校有关负责人解释,事后李怀一直不敢告诉家长,校方在做过思想工作,征求学生意见后才在昨日上午通知家长。
为何不让双方家长及时调解?校方表示,是担心会出现过激行为,也要配合警方调查,“我们一直在积极协调,会在合适的时间让双方坐下来谈。”负责人称,学校管理比较严格,每栋宿舍楼都安排值班老师巡逻到凌晨1点,李怀被捅后,也是值班老师最先发现的。李怀被送至医院后,学校安排了4名老师陪护,一直到清晨5点他做完手术脱离危险。
该校有关负责人说,“将把事发当时参与的学生都叫来一起调查,搞清楚情况后视情节做出处罚。”该校校长表示,伤人的周佟照校规要开除,李怀虽是受害者,但具体情况也要调查。
观点PK
学校有无责任?
武汉大学心理学博士李明
学校在对未成年人的心理教育方面存在一定的责任,“显然是在教育和管理上有漏洞,间接导致了当事人的过激行为”。李明认为,学校在平时教育中有针对性加大健康的心理辅导可以避免类似事件发生,因为学校要承担责任。
大洲律师事务所潘秋波律师
学校在事件中无需承担责任,伤人一方的家长要承担必要的民事赔偿。“没有致死一般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事件不是在教学时间发生,学校无需承担责任。”
原因探秘
人群的怂恿让两人失去自我
是什么让两名未成年人如此大动干戈?李怀躺在病床上说,“是因为一个女的。”目击者和校方的老师也称是“抢女友决斗”。
女生张玉(化名)是李怀的初中同学,两人中考后都来到南城这所技校上学。“我们就是关系好点,有段时间走得有点近,并不是男女朋友。”李怀当时被从寝室拉出来时就想到这个问题,李怀想起周曾“警告”过自己,说强吻了别人的张玉。“其实也就是刚进学校时,走得近。”李解释,两人一起学习聊天,一次地不知不觉就亲了一下。
校方的负责人说,周佟是因为情变一时气盛,事后很后悔。武汉大学心理学博士李明分析说,“情变”只是双方冲突的表层原因,而心理上的具体变化才是根本。“未成年人的心理很脆弱,在外部因素的作用下,很容易失控。”李明认为,事件中,李怀再次出现时还带了几个“帮手”,这让周佟在心理上很被动,一群人的怂恿让两人的行为逐渐失去了自我心理支配能力,决斗中被打又进一步激怒了周佟。周佟当时应是完全没有自主心理支配去捅伤同窗的,只是本能的反击与激怒,加之群体的怂恿,“这个时候他心理已经陷入一个封闭小空间,开始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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